| 工具理性之于“马德兰”小点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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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学时报 2007-01-31 |
对现代人来说，寻求自我是一件变得越来越困难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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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戈尔曾经说过，“我的存在，对我是一个永久的神奇，这就是生活。”然而，到底有多少人能从生活中找到真正的自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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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作家普鲁斯特是幸运的。对他来说，一种名叫“马德兰”的小点心就是这种生命之匙：当这种点心刚一碰到他的上颚，一种美妙的快感就涌遍了他的全身，让他视人世沧桑如过眼云烟，对生命的短暂也处之泰然……这是完全只属于他的生命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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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在我们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有这种通向自我的“马德兰”小点心。只是随着技术的进步，各种各样的机械与工具以压倒性的力量侵损了原本由人类和自然和谐共处的世界之后，类似这样的“小点心”已经越来越难以寻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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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机械性的力量之前，人类只能有两种选择，要么通过接受机械训练而变得合乎规范，要么就成为游离在主流世界之外的“孤魂”，面对令人绝望的世界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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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生存的压力，大多数人都只能成为“工具理性”的拥趸，让自己的意愿服从于现实的法则。不过，为此付出的代价就是，所谓的自我意识越来越遭到破坏，越来越不起作用，到最后只能成为敌意的外界的帮凶，让个体的生命成为执行某一功能的合格零件，丧失自己本真的欲望与感情。此时，高贵的人类灵魂只能降格为动物般的行尸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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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闻一朵花，只是因为我们喜欢它怡人的馨香，只是因为我们的感觉被它唤起，没有任何思想、任何行为模式能抹掉它带给我们的愉悦，这就是快乐的最高境界。可是，当我们试图通过自己的“工具理性”实现这种快乐的时候，我们所得到的往往是不充分的，只能进一步刺激自己采取行动，满足最原始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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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样的“富足”与“饥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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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技术的浪潮一波接一波向人类涌来的时候，如果人类再不对技术之于自身思维方式和价值观的影响作深刻反省，“工具理性”就会成为唯一正确的主宰，碾踏过大多数人的肉体和灵魂，让他们忘了人原本已经达到的更高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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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夫卡在日记中说：“无论什么人，只要你在活着的时候应付不了生活，就应该用一只手挡开点笼罩着你的命运的绝望……但同时，你可以用另一只手草草记下你在废墟中看到的一切，因为你和别人看到的不同，而且更多。”这是每一位内心存有诗意但却被“工具理性”占据主导的时代抛在后面的现代人的悲剧。不过，痛苦的回报是，他们忠实于自己的内心，保留了自己的“马德兰”小点心。这样的人，如卡夫卡所说，虽然“在自己的有生之年就已经死了，但却是真正的获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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